上合组织25年，从边界信任到全球议程，扩员之后如何把政治资本变成项目

比什凯克正在举行上海合作组织成立25周年峰会，成员国元首齐聚吉尔吉斯斯坦，会议地点为新落成的“伊勒斯奥尔达”会议中心。吉尔吉斯斯坦主席国口号为“上合25年，共同走向可持续和平、发展与繁荣”。峰会议题从区域安全延伸到人工智能在经济中的应用，预计通过《比什凯克宣言》，草案已由成员国外长协调。 上合组织现有10个成员国，白俄罗斯、印度、伊朗、哈萨克斯坦、中国、吉尔吉斯斯坦、巴基斯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1996年，组织前身“上海五国”由哈萨克斯坦、中国、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和塔吉克斯坦组成，重点是加强军事领域信任和边界非军事化。2001年乌兹别克斯坦加入并正式成立上合组织后，议程扩展至打击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和分离主义。此后又经历扩员，议程不再局限于安全。 当地媒体采访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专家认为，上合组织的成就与挑战同时增长。吉尔吉斯斯坦政治学家埃米尔·朱拉耶夫指出，25年来上合组织已从安全对话平台发展为覆盖经贸、交通、人文、可持续发展、生态、人工智能和新技术的多领域机构。扩员带来矛盾效应，一方面它成为按人口计算最大的区域组织之一，另一方面内部协调难度上升。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存在严重分歧，伊朗长期受到西方和多边机构制裁，并处于战争状态，俄罗斯则面临乌克兰战争。朱拉耶夫认为，上合组织在现有成员结构下仍有提高效率的空间，最佳成果应是改善成员国之间的关系与合作。内部更加团结的上合组织才能在全球舞台上更有分量，当前分歧削弱了其潜力。 哈萨克斯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古尔纳尔·沙伊梅尔格诺娃认为，上合组织的主要成就是在政治制度、经济模式、外交利益差异明显甚至双边关系复杂的国家之间维持持续对话。但组织越大，议程越广，落实决策越困难。上合组织的经济潜力远高于实际实施的多边项目。哈萨克斯坦公开提出提高上合组织机制效率、加强机构和实践层面。2026年7月24日外长声明也指出，上合组织进入新阶段，需要机制和法律基础的综合现代化。未来25年，关键不在于地理扩张，而在于把政治共识转化为具体项目。 沙伊梅尔格诺娃指出，上合组织当前已有实际收益，包括加强区域安全、建设运输走廊、增加成员国贸易额和发展教育项目。现阶段质量比数量更重要。重点应放在整合已经形成的空间，从“成员越多组织越强”转向“落实的联合项目越多组织越强”。哈萨克斯坦立场是推动上合组织现代化，提高机构效率，加强秘书处作用，严格监督决定落实。她列出可展示实际成效的方向，包括启动上合组织开发银行，发展交通物流走廊，推动海关和运输数字化，能源，粮食安全，水合作，人工智能和安全合作。 乌兹别克斯坦“发展战略”中心部门负责人法鲁赫·哈基莫夫认为，上合组织拥有政治、经济、人口和资源潜力，在国际关系中地位上升。但国际和区域环境变化明显，欧亚多地军事冲突和政治紧张、地缘竞争加剧、全球经贸联系转型、跨国威胁增加和新技术挑战，构成更复杂的外部环境。这提高对组织效率、成员国协调立场和共同应对挑战的要求。哈基莫夫认为，上合组织的价值不仅在单个项目，还在为经济模式、外交优先方向和地理利益不同的国家提供稳定制度平台。对中亚国家而言，交通和经济互联互通尤其重要。地区国家没有直接出海通道，扩展陆路运输路线、改善边境和海关基础设施、发展数字贸易机制、形成新物流链具有战略意义。上合组织可以协调方法，促进互利基础设施项目。 哈基莫夫也认为，上合组织进一步发展应基于从扩大到效率的原则。组织能否将积累的政治资本转化为经济、基础设施、人文和技术项目，将决定其能否进入新阶段。近年来中亚国家在国际平台更积极提出独立倡议，并基于本国和区域共同利益形成区域议程。在这一背景下，上合组织可成为中亚国家共同推进可持续发展和安全倡议的平台之一。 比什凯克峰会既是周年节点，也是一次效率测试。扩员使上合组织覆盖更广，但真正影响其全球地位的，可能是内部协调、项目落实和把政治宣言变成可交付成果的能力。对中亚而言，交通物流、粮食和水资源、数字贸易与人工智能治理，可能比新一轮扩员更能决定上合组织下一个25年的实际分量。